Story of Your Life


每周分享第 14 期

Story of Your Life

《語言本能》



本周閱讀 Steven Pinker「語言與人性四部曲」的《語言本能:探索人類語言進化的奧秘》時,提到了「沙皮爾-沃爾夫假說」。
沙皮爾-沃爾夫假說(Sapir–Whorf hypothesis)是一個關於人類語言的假說,由語言學家兼人類學家 Edward Sapir 及其學生 Benjamin Whorf 所提出,是一門心理學及語言學的假說。這項學說認為,人類的思考模式受到其使用語言的影響,因而對同一事物時可能會有不同的看法。
S-W Hypothesis 還可以分為強弱兩種,分別是 Linguistic relativity(語言相對論)和 Linguistic determinism(語言決定論)。前者認為,不同語言在結構上的差異,對認知過程有所影響的。譬如一個人認為彩虹有幾種顏色,是由他的母語有那些基本顏色的詞彙來決定的。後者則認為語言極大程度地決定了一個人的世界觀。譬如愛斯基摩人對於雪的認識遠超於其它母語的人,因為他們對於不同狀態的雪(地上的雪、正飄下的雪、堆積的雪、雪堆)都有不同的名字,認為彼此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。

青色在日語裡是代表藍色,但在說紅綠燈時卻是指綠燈,而不是藍燈。(來源 https://thinkingthroughlanguage.weebly.com/theories-of-language.html)
青色在日語裡是代表藍色,但在說紅綠燈時卻是指綠燈,而不是藍燈。(來源

語言可以分為強未來時表述(如英語)和弱未來時表述(如中文)。 使用強未來時表述語言使人從認知上將現在和未來區分開來,使未來感覺起來更加遙遠。而使用弱未來時表述語言的人,認為現在和未來是連接相通的,而他們現在的行為會對未來產生更大的影響,於是他們會進行更多著眼於未來的事,例如儲蓄。


在我們博大精深的中文裡,如果你想稱呼一位男性長輩親戚,有伯父、叔叔、舅舅、姑丈、姨丈⋯⋯,而英文就一個詞「uncle」。中文讓我們對於家族關係更加敏感。

伯叔舅姑姨 vs. uncle & aunt
中文的所有數字都只有一個音節,但英文有多個音節(如 seven)。因為音節短,所以在有限的工作記憶中佔優勢。另一方面,像中文和日語都有規律可循的數字系統,如 11 = 十一(對比英文中的 eleven),潛移默化地加強了亞洲人對數字關係的認識。這樣的優勢被一部分研究認為是亞洲數學天賦的原因。
除了影響人的顏色、時間觀、金錢觀、人際觀、數字關之外,語言還有可能影響其它像空間、因果、個性(多重人格)、工作等等,有興趣的人可以看這篇《使用不同的語言,會對人們的思維方式產生怎樣的影響?

今天仍在使用的語言約有 6,900 種,但世上大多數人使用的母語只有 20 種左右,中文占比最高。(萬物視覺化)
今天仍在使用的語言約有 6,900 種,但世上大多數人使用的母語只有 20 種左右,中文占比最高。(萬物視覺化)

華裔科幻作家姜峯楠的短篇小說《妳一生的預言》(Story of Your Life)就是基於沙皮爾-沃爾夫假說來架構的故事,並且在 2016 年改編成電影《異星入境》(Arrival)上映。

作者姜峯楠,父母來自台灣,號稱用最少字數拿下最多科幻獎項的燒腦型硬科幻作家
作者姜峯楠,父母來自台灣,號稱用最少字數拿下最多科幻獎項的燒腦型硬科幻作家

故事主要講述身為語言學家的女主角 Louise,受美國軍方征召,負責研究來訪地球的外星生物「七腳族」的語言。
七腳族告訴 Louise 3000 年後的未來,牠們的種族會需要人類的幫助,這就是牠們來地球的目的。作為回報,七腳族分享了一項「武器」 — — 語言,它可以改變人類對時間的線性感知,使他們能夠體驗尚未發生的「未來記憶」。

七腳族外星人有噴出墨汁的能力,可以透過複雜的圖形來表達意義更豐富的文字(像 QR Code),因為這個文字的資訊量太大,說話的速度會跟不上,所以就發展出語言與文字脫鉤的情況。是一種沒有因果律的思維方式。
七腳族外星人有噴出墨汁的能力,可以透過複雜的圖形來表達意義更豐富的文字(像 QR Code),因為這個文字的資訊量太大,說話的速度會跟不上,所以就發展出語言與文字脫鉤的情況。是一種沒有因果律的思維方式。

人類過去認為宇宙是一個線性時空,以為時間是單向、不可逆的,但是來訪的七腳族外星人教導人類時間和空間一樣,是同時存在的,時間的過去和未來都像空間一樣是展開在眼前的,這也表現在牠們的語言中。當 Louise 學會外星語言,才恍然大悟,開始「回憶」起未來的事。

後記

本身是一位程式設計師,對於語言會改變思維這件事也深有同感。
雖然工程師的語言鄙視鏈中常常出現 C++、Java、PHP、Python 這些常客,但其實都脫離不了物件導向式語言的指令式程式設計(Imperative programming)思維。
直到接觸了函數式程式設計(functional programming)的語言(如 Erlang、Lisp、Scala)之後,才發現另一種不同的程式設計思維方式。


最近在學習 RxJS 的時候,發現《異星入境》這種從「線性時空」轉換至「非線性時空」的思維方式,對於理解 observable 的 stream 概念很有幫助。

Rx Observables 的 stream 概念(RxJS Marbles https://rxmarbles.com/)
Rx Observables 的 stream 概念(RxJS Marbles https://rxmarbles.com/)
從「同步&非同步」以及「回傳單一值&回傳多筆值」兩個維度,解釋 Object、Array、Promise 和 Observable 的區別
從「同步&非同步」以及「回傳單一值&回傳多筆值」兩個維度,解釋 Object、Array、Promise 和 Observable 的區別

《異星入境》是少數我認為同時結合硬科幻與軟科幻的優秀電影作品,另一部則是神作《星際效應》(Interstellar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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